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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茶馆

仰世而来

-- 致敬3·30四川凉山森林火灾30位扑火烈士

文章来源:大学生记者团 作者:文/贺紫靖 图/来源于网络 发布时间:2019年11月23日 字号:

我是一棵生长在木里森林的云南松,今年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八十个年头。这一年并不太平,我酿下一场大祸,即使我出于无心……

我所生长的原始森林海拔高、地形险,少有人踏足,我安然地在此年年月月,与世隔绝。三月三十日这天,原本与往日并无不同,一场突如其来的雷电打破了平静的一切。原本只是零星的火星在我身上蹿起,不过须臾,火势大起,我来不及呼救,便身陷火海,我仰望漫天腥红,暗自哀伤再难见平日晚霞温婉动人。在我平静的八十年岁月里,我第一次体会到何谓恐怖,何谓绝望。

那些枯枝那些落叶,或出自我身,或出自那些我并不熟稔的同伴之身,我来不及辨认,它们片刻间都化为灰烬,我来不及惋惜,它们便纷纷蹿成了火苗,我厌恶这种为虎添翼的团结。

“火”这个概念,从很早之前就由我们的祖先记载、传承。时至今日,我明白“火”是人类的福音,亦是为人类带来灾难的隐患,于是有这样一群人,他们与恶火为敌,守护着为恶火所困的人类,他们有一个象征荣耀的名字——消防员。

今日,在这般尴尬的境地,我得以与他们相见。他们果真如我祖先所赞颂的那般勇敢、睿智,面对漫山火势他们毫无畏惧,纪律严明、有条不紊地执行着灭火任务,麻木如我,却在他们身上看到了一个我不曾理解的概念——希望。

他们便是希望,穿梭于炙热,行走于灼灼。

我从前一直不屑于人类生命的脆弱与渺小,此刻,我才惊觉人类生命何其顽强,“敬畏生命”这个概念在我腐朽呆板的脑中忽然有了清晰的定义与解释。在此情势下,我已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,我却深深地相信这些目光坚定,身强力壮的年轻人,他们能够创造奇迹。

然而大祸难平。

在我身侧有风涌动,瞬间风向大变,火势愈烈,无情地扑向那些令我心生敬仰的年轻生命。

我无法惊呼,但我想怒吼:“不!”

不要舔舐那些坚毅的年轻面庞,不要灼烧那些支撑起希望的强壮臂膀,不要吞没那些用生命拯救生命的无私英雄!

我的意识逐渐模糊。从前我不懂得人类,但此刻我开始明白人类的坚强与伟大;从前我不懂得希望,但此刻我将我的全部希望寄托于这些与火神对抗的英雄;从前我不懂得祈求,但此刻我放下我全部的自矜,祈求他们平安生还。

我合上双眼,记住他们英勇救火的最后一幕。

山火无情,丧钟已鸣。

在我茕茕独立的八十年生命中,今年最不太平,我酿下一场无法挽回的大祸。也许为时已晚,但我愿我能如我的祖祖辈辈般,用我的生命铭记这场盛大的绝望与希望并存的救援行动,我愿每一个生命都能敬畏生命,如此,方不负那些年轻生命留下的明日光明。

我仰世而来,最大的遗憾莫过于生命脆弱,最大的惊喜却是生命亦能如斯顽强坚毅……(编辑/廖家鸿)